二〇〇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科技馆半日游 在各种古怪机器前与各种同学不断碰面 想偷偷溜出去在台阶上练习静坐 CD机里的陈先生想唱歌 爱科学 爱人类 爱祖国 爱一根被大风吹断的鞋带 爱一首未朗诵完成的诗和一支从没听过的歌 倒数七十八天还是七十七天来着 温吞地在黄昏里慢跑 心不在焉 亘古不变

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五日

这一周 不带相机或电话 每天下午慢吞吞地在操场上练习长跑 春天里 似乎一切都蠢蠢欲动 然而一切又浅尝辄止 不快乐 就压抑着大笑 抱着手臂行走 与春日格格不入 身边没有人掠过 所以掠过所有人 跑步时 大口呼吸 含情脉脉地注视暗红色跑道 遇到七点一刻的降旗 就在惯性的作用下滑行片刻 然后立正观看迟到的初中部的旗手飞奔着来拉扯绳索 旗帜以滑稽的节奏 慢慢与天空剥离开来 在灌满整个校园的歌声中 依稀听到头发在生长的声音 望着塑胶跑道上最后的一小片积水 佯装悲戚
偶尔一个人沿着跑道散步 揣着CD机 听达明时期的安东尼黄 脑海里浮现达明穿着银白色的服装 在为人民服务演唱会上高唱《排名不分先后》的模样 刘以达含混地拖着长腔唱出一个个名字 安东尼神色坦然地在节奏中摇晃 两人从舞台上空缓缓降落 唱着香港最著名的三位词人合作填出的古怪的歌 如此快乐 如同从天而降 带着稚童般满意笑容 结束时原地旋转数周 跳起降落 世界圆满而凛然 又想起曾经看过的某次林夕访谈 一支关于无关的音乐录影带 一个演讲时不看观众 独自在台上忧郁地笑起来的男人 二十分钟不知所措的英语 以及一本节奏慢得几乎停滞下来的小说 跑道上很静 却无法在一个静谧的时刻完成一次亟待完成的单人对话 酝酿一场放声大哭 又囫囵将情绪咽了回去 这并不是当初我们并肩行走的日子 千万表情惨淡出世却无人参观 而必须保持的行走姿态 时刻牢记在心

从右脚开始 左脚 右脚 左脚 右脚 左脚 右脚 左脚 右脚 对自己恶作剧 右脚 右脚 右脚 右脚 右脚 右脚 右脚 摇摇晃晃 摇头摆尾 摇摇欲坠 右脚 左脚 右脚
向着你或向着与你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宁肯拔足飞奔